区块链系列 代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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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本文内容可能会随作者的认识变化而频繁更新。

目前在市场上,稳定币、NFT等代币的市场受关注度比较高,所以我也简单地学习一下,这里列出一些个人的学习笔记。

根据以太坊白皮书,所有代币(token)系统都是一个具有一个可操作数据库:从 A 中减去X个单位并将X个单位给 B,但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在交易之前,A 至少有 X 个单位; 交易由 A 批准。实现代币系统所需要做的就是将此逻辑实现到合约中。听上去十分地简单!实际上,我们平时听到的某某币或者NFT,都是属于代币。

以太坊的代币系统很早就已经有了标准化协议ERC-20ERC-20来源于2015年的EIP-20提案,是经过社区讨论验证确立的一个以太坊代币标准,目前已占以太坊总代币类型的96%以上。ERC-20允许开发者在以太坊区上开发自己的代币,该标准定义了开发者可以按照标准要求使用一些简单的功能。我们平日里所接触的USDT(ERC20)、USDC、DAI、Unsiwap、Chainlink、WBTC、Sushi等代币多是ERC-20代币。大多数常见的公链币,比如 Matic、Theta、ICP、TRX、BNB、HT、KuCoin等起初都是ERC-20代币。当然,上述提及的都是属于同质化代币(fungible tokens),每一个币都不是独一无二的,同币种的不同个体可以相互兑换;另外一类非同质化代币(Non-fungible tokens,NFT),如数字藏品,由于其可炒作性而广为大众所知。

稳定币

稳定币是一种波动性较小、通过各种机制锚定法币(通常是美元)的加密货币。目前常见的稳定币有几类:

  • 实物稳定币:背后有对应的美元资产/贵金属等实物资产做抵押。价格波动很小。中心化程度比较高。有一定的审计活动以确保这些公司背后拥有足够的资产储备。
  • 加密资产支撑的稳定币:以其它加密资产作为价值支撑的工具。价格随着加密资产的价值波动而波动。一般,这些稳定币需要超额抵押来确保价值稳定。完全去中心化,可以快速转化为其它加密资产,缺乏外部监管。通常不如实物稳定币的价格稳定。
  • 算法稳定币:没有实物资产作为支撑。完全与法币价格绑定。通常包括预言机合约。

初次看到稳定币的时候,很多人会有这个疑问:我们不是已经有法币了吗为什么还需要一个锚定法币价值的加密代币呢?使用稳定币的逻辑与使用比特币是类似的,只不过稳定币的使用范围更广(可以在日常交易中使用)、交易效率更高、交易费用更低。我觉得,稳定币不是与法币竞争,而是与传统银行竞争。毕竟,使用稳定币的人可以不经过银行这一第三方中介进行点对点转帐。传统银行是受到政府监管和法律约束的;而稳定币由于发展时间较短,各国还不知道怎么监管它。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由于区块链技术的发展,似乎不需要国家强制力保证的条件下,个人或组织就掌握了铸币权,这在历史上也从未有过。所以,也不难推测为什么稳定币一经推出其市场份额就极速上升了——资本嗅到了更加自由、不受约束的味道。

不过,对加密货币的使用者而言,实物稳定币有几个“缺点”。首先,实物稳定币比较容易受到监管,因为它们的价值依托于实实在在的美元资产。政府只要控制住资产托管方即可,比如银行。实物稳定币的前景也不太确定。如果美国政府为其背书,其可能成为进一步巩固美元地位的工具;但是,如果实物稳定币受监管的程度增加,这也违背了加密货币的设计初衷,人们对实物稳定币的信心可能会下降。其次,实物稳定币所依托的资产可能是有水分的。无论应用开发方的话说得多么好听,只要钱到了人的手里,总是有加杠杆的可能性,所以资产可靠性会为实物稳定币带来一定的信任风险。相比之下,加密算法支撑的稳定币和算法稳定币并不与实际资产挂钩。随着去中心化程度和规模的增加,算法类稳定币将像比特币一样越来越难以监管,可能会具有更加野蛮的生长。

从表面上看,稳定币好像可以不断地吸金,但似乎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盈利模式。那么,稳定币是不是一种庞氏骗局呢?首先,稳定币具有类似银行中介的功能,可以提供某些金融服务,所以稳定币是有价值的。人们可以通过交易手续费、社区再投资(将募集的美元用于其它投资)的方式持续获利和维护区块链。而且,稳定币比一般银行受众面更广。人们使用银行的时候一般是就近原则;但是,只要有网络,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轻易地使用稳定币。此外,受益于其潜在的去中心化(无银行)特性,在未来,即便是毫无实物依托的算法类稳定币的规模也可能会因为需求增加而进一步增长。由于交易的自由性,所有的稳定币都有可能被炒作;但人们也完全可以像使用低利息活期帐户那样使用稳定币;只要其活期利益比银行同期高一些,即可成为传统银行的有力竞争者。当然,市场上不太可能存在多个竞争者,很大概率上存在“浪淘沙”的过程。对于个人用户而言,如果摊上了那些不靠谱的稳定币,所有的收益都是来自后来者,基本上就是庞氏骗局。关于Terra生态——LUNA与UST的瞬间崩溃,以后有机会再细聊。但是,如果选择了一个良性成长的稳定币,随着规模的不断增长,共识也将不断地加强,其更加难以被颠覆和被炒作。从性质上,稳定币和比特币相比,更像是一种可以日常流通的货币。这为国家/地区进行金融监管、打击金融犯罪带来极大的困难。所以,对于稳定币的监管也将极大地考验当政者的智慧。

NFT

与稳定币相比,非同质化代币(Non-fungible tokens,NFT)应该更为大家所熟知。在以太坊中,NFT可以用以太坊资产表示任何独特的事物。这里引用以太坊白皮书所描述的一些特性:每个 NFT都必须有一个所有者,而且是一条公开的记录,任何人都可以轻松核实;NFT 与使用以太坊构建的任何内容都兼容;内容创建人可以在任何地方出售他们的作品,并可以进入全球市场;创建人可以保留对自己作品的所有权,并直接要求收取转售版税;人们可以通过一些出人意料的方式使用物品。 例如,您可以将数字作品用作去中心化的贷款的抵押物。

从目前看,NFT对内容创作者的影响非常大。在以前,创作者往往依据中心化机构(出版商或内容平台)来发布和推广自己的内容,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利润其实是被这些中心化机构瓜分的。依托NFT,创作者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来约定利润;并且没有第三方抽成,可以实现创作者利润的最大化。从长远看,NFT是一个更加底层的东西,其价值已经在“智能合约”这个模块中讨论过了。

那么,数字藏品类NFT有价值吗?比如,有一个创作者(团队)创作了一幅画像,这画像上凝聚了创作者的劳动(创造力、想像力)和时间,所以毫无疑问数字藏品类NFT是具有价值的。最重要的问题是:NFT价值几何?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可收先来回答另一个比较传统的问题:一幅古画为什么有价值?我觉得其价值来源于:

  • 绝对艺术性:作品的固有属性,从创作完成后一直存在。与人的大脑相互作用后可以使人产生不同程度的美感,即具有一定的欣赏价值。主观性较强,占总价值的比重较小。
  • 相对艺术性:这是一种混合价值,是人类历史、文化、工艺、时代的综合体现。随社会进步和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增值。客观性较强,占总价值的大部分比重。
  • 绝对稀缺性:由于时空不可逆的性质导致无法创造出替代作品,导致数量稀缺。影响总价值的分布。
  • 维护成本:画作的维护,占总价值的比重较小。

其中,相对艺术性和绝对稀缺性在体现价值时是有机结合在一起的,并不是简单的加法。我们可以用达芬奇的《蒙娜丽莎》画作为例来讲述。高仿《蒙娜丽莎》在欣赏价值上肯定是与《蒙娜丽莎》原作十分近似(因为它们的外观是十分相似的,不然不可能称为高仿),但不会有人用高价将其买下赝品,是因为画作的绝对艺术性虽然客观存在,却只占画作价值的很小比例。人们更加认同相对艺术性。比如,《蒙娜丽莎》原作“代表了文艺复兴时期的美学方向;该作品折射出来的女性的深邃与高尚的思想品质,反映了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对于女性美的审美理念和审美追求”;但《蒙娜丽莎》高仿画只是模仿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后世所有的人都可以模仿;甚至随着人类技术的进步,模仿的难度会进一步降低。此外,绝对稀缺性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作品的价值分布。假设当年达芬奇画了三幅一模一样的《蒙娜丽莎》,那肯定没有《蒙娜丽莎》孤本那么珍贵;此外,我们都已经知道达芬奇是历史人物了,世上再无达芬奇这个人,人们也没有办法回到文艺复兴的时代进行创作了,这种时空隔阂保证了作品的绝对稀缺性。所以,可以预测,如果《蒙娜丽莎》原作可以一直被妥善保存,其价值走势是呈上升趋势的(价格不一定,因为价格会经常波动)。

通过上面的讨论,我们可以发现数字藏品类NFT有一个价值缺陷,即数字藏品类NFT缺乏相对艺术性。市场上大家会经常说NFT的创作团队的背景是多么复杂,艺术家是多么有来头,其实只能提高NFT的绝对艺术性,而无法影响其相对艺术性。现今的数字藏品类NFT的主要价值不可能来源于相对艺术性。原因很简单,相对艺术性是人类历史、文化、工艺、时代的综合体现;而现今数字藏品类NFT产品均十分年轻,还缺乏相应的历史沉淀和认可。打个比方,如果无聊猿系列NFT在几百年后仍然存在,那么根据前面画作艺术的判定逻辑,那时无聊猿系列NFT无疑会具备相当高的价值。问题是,几百年后无聊猿是否还存在?任何人都没有明确的答案。或许那个时候区块链不复存在;或者仍然存在,但以一种目前尚无法想像的全新形式存在,其形式与目前的无聊猿代币并不相兼容;或者那会人们已经了有新的“无聊猿”。这个问题对《蒙娜丽莎》等历史作品也是同样适用的。由于不知道《蒙娜丽莎》是否可以延续数百年以上,《蒙娜丽莎》画作刚完成创作时必不可能具有较高的估价,毕竟画作在流传过程中可能会损坏,数百年后可能只是一把泥土;也无法预测未来,确定后世是否认可《蒙娜丽莎》画作。所以,如果现在对无聊猿有过高的估值,其实就是押注其具有较高的相对艺术性;由于相对艺术性的不确定性,所以高估价带来了高风险。不过,现实往往更加荒诞:人们可能根本不关心数字藏品类NFT的相对艺术性,而只关心有没有出更高价者。这种就完全是一场投机和赌博游戏。

除了相对艺术性,数字藏品类NFT的稀缺性也与传统的历史画作有些许差异。再以《蒙娜丽莎》原作为例。如果我们可以穿越回达芬奇的年代,达芬奇理论上是可以再画出类似《蒙娜丽莎》的画作的;但现实情况是我们不能。所以《蒙娜丽莎》原作具有绝对的稀缺性,没有替代品再生产的可能性。但是数字藏品NFT却不同。由于团队成员尚健在,所以他们具有“随时创建出类似产品”的可能性,虽然他们一直坚称会保证代币的稀缺性。所以目前而言,数字藏品NFT的稀缺性是相对的,这种稀缺性强度较弱,这也导致稀缺性所承载的那部分价值的水分较多。

还有人喜欢用NFT的独一无二性来强调其价值。我觉得,使用“独一无二性”作为价值依托的载体之一是不合适的,毕竟从广义上来说,任何事物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认为是独一无二的。从狭义上来说,独一无二性是NFT固有的,所以独一无二性不可以作为衡量NFT价值的差异性指标。我觉得,稀缺性足够对此方面的价值进行总结了,毕竟,大家都能够轻易理解,如果无聊猿代币有数十万、数千万枚,那无聊猿代币也会变得很普通。

数字藏品类NFT经常来以明星和名人背书来体现其价值,比如项目得到很多名人(甚至是知名投资人)的青睐或入股等。这个就比较扯了。历史上有太多所谓的名人背书的项目最后搞得一地鸡毛。比如在飞机发明上,最初人们看好的并不是莱特兄弟,而是与莱特兄弟同时代的科学大家塞缪尔·兰利。再比如,历史上人们曾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看好人工神经网络作为一种特征提取的手段;但如今,AI已经成为人类社会最重要的技术之一。所以,虽然名人效应可以让项目具有某些舆论优势,但项目价值在本质上依托于自身发展而不是他人吹嘘。况且,名人背书本来就可能是一场资本内幕交易或者是一种宣传手段(比如《一条推文 20 万,这些「NFT 带货网红」先发家了》),也很难去考证,其作为价值衡量的可靠性就更加不稳定了。

小结

稳定币是银行中间人的有力竞争者,挑战了传统的金融格局,未来稳定币的发展将和监管如影随形;但随着稳定币的市场规模和去中心化程度越来越高,监管难度也会越来越大。此外,虽然数字藏品类NFT在市面上十分火爆,但由于数字藏品类NFT的相对艺术性的缺失以及投机门槛较低,所以数字藏品类NFT投机氛围十分浓烈。

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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